
11月28日,第七届2023年国际电动航空(昆山)论坛在江苏昆山市举办。从2017年至今,电动航空论坛已经举办了七届,本届论坛由中国航空学会主办,中国航空学会电动航空分会、德国飞页公司、昆山滨湖新城集团有限公司承办。电动航空论坛作为全球规格最高、最具专业性的年度盛典,如何吸引到包括世界500强等知名国际协会、投资机构及全球电动航空企业的杰出代表参加出席的,我们采访了论坛的主办人:陈鹏女士。

(陈鹏:1978年就读西北工业大学,空气动力学硕士;曾在中国试飞研究院任试飞工程师;中国民航适航审定中心任适航工程师。现任北京华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、总经理;中国航空学会电动航空分会副主任;飞行器适航分会委员;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通用航空技术中心副主任。图解:2017年在EAA博物馆里这句话“wings on dreams",一直是我前进和追逐梦想的动力)
中经网王文慧:陈总好,上届论坛虽然是疫情期间,仍然获得了业内的广泛参与,本届论坛在您的亲自操盘下,国内外业内专家来了一大拨,参加者都收获满满,大家都赞扬您把会议组织得特别出色。据说,您最近适逢喜事临门,您麾下的飞机维修业务已经上市了。
陈鹏:是的,在北交所新三板刚过会,即将挂牌了。
中经网王文慧:本届论坛,国际电动论坛的创始人威利·塔克也来了,可否请您讲一下,您自己的企业做那么好,为什么还会那么关注电动航空产业,并且积极推动这个产业发展呢?
陈鹏:从专业的角度来讲,我们有第一直觉。我感到这是通用航空乃至未来民用航空发展的一个大趋势。2017年国内除了杨凤田院士做固定翼的电动飞机,其他的企业还没做,像峰飞的田总,还只是V40的一个设计图纸。第一届杨凤田院士非常支持,把他们辽宁通航研究院的整个人马都拉过来了,把飞机也运到会议现场,当时还是一个非常初级的两座电动小飞机。

(第一届2017国际电动航空论坛)
我刚才在电池峰会也讲了,第一届的时候我邀请参会人员很吃力。可能由于我在民航业有较长的工作经历,大家认为“这个人还算靠谱”,所以尽管跌跌撞撞还算是成功的操办了前四届,到了第五届的时候,论坛得到了中国航空学会林左鸣理事长的大力支持,从第六届开始主办方换成了中国航空学会。论坛的权威性和公信力得到了空前的提升。
中经网王文慧:您太谦虚了,据我了解,从第一届开始,论坛的规格和水平就非常高,这一点,业内有目共睹。中国电动航空论坛,你不仅是第一操办人,也算是国内这个行业第一推动的人啊。
陈鹏:其实我特别不愿意用“第一个”什么的来形容,只能说为电动航空在国内的发展起到一个比较大的推动作用吧。2017年电动航空论坛,外商几乎占了2/3,两天半的演讲,他们带来了很多新的信息。国内的人这才知道,电动航空在国际上是怎么发展的。所以我觉得是给中国打开了一个窗口,让中国航空界认知电动航空的最新发展。到这一届论坛上,从那时的五十多个外国专家,到现在15个,当然不排除国际上有些来不了的,这次论坛大概3/4都是国内的演讲,变化特别明显。

相比之下看来,咱们民用航空用了四十多年时间,才慢慢跟国际上的航空业有了对话权。我觉得我们能用五、六年的时间,在国际上电动航空的这个赛道上,出现了换道超车,最起码也算是并驾齐驱,能取得这样的成就,我觉得很欣慰,也是实现了我的愿望。现在锐翔的纯电动通航飞机,eVTOL中的峰飞的复合翼构型、沃飞的倾转翼构型,以及亿航的多旋翼构型,我觉得基本上是与国际的同行达到同步了吧。

2018年长沙论坛的时候,美国Joby公司的总裁也来了,包括国际通用航空制造协会的主席,我们还开了亚洲的GAMA峰会。通过前期的这些努力,包括论坛的影响力和铺垫,带动了国内电动航空产业的发展,我一直坚持着论坛的专业性,从当时萌芽阶段的初衷到现在。我们第一年的口号是:“未来已经开始”,我看现在其他论坛还在用这个题目,这次论坛我们的口号是:“我们看见未来”,下一届的题目将是“我们走进未来”。用了6年的时间,中国电动航空能有如此迅猛的发展,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,我也是非常欣慰的。
中经网王文慧:我相信很多人也会有这样的问题,您个人从事的是传统的飞机维修业务,您每一届都亲自操办“电动航空”论坛,对您自己的企业有多大影响?
陈鹏:对我们自己的企业发展没有任何负面影响,反而起到了推动作用。深耕这么几年,我们现在已是这个领域的投资人。今年我们投了四家企业,其中一家是我小师妹创办的,我们作为创始股东进入,又帮公司引进了几千万的风险投资。也先后参与到沃飞和峰飞,作为小股东,虽然股份不多,但是也算投入其中。先不说收益与风险,我觉得我们愿意跟这个行业一块儿成长。


中经网王文慧:那就是说电动航空产业,从一开始,您只是凭着对未来发展的感知,也就是兴趣所致,“组局”高峰论坛,到现在看来,您当初的一个举动,产生的“冲击波”,对国内电动航空产业的发展,确实是产生了蛮大的影响。
陈鹏:今天上午海南的飞行培训公司有两个签约,这个公司也是我们参与投资的,这家公司是做传统飞行员培训的,投资的初衷也是看好未来新能源载人飞机飞行员培训这块的大市场。今天跟沃飞签的是eVTOL驾驶员的飞行培训,以及未来在海南开展一些应用场景的运营。但现在我们觉得仅凭自有资金是不够的,未来要吸引更多社会的资本,参与到电动航空产业发展。我们正在探讨发起成立“绿色航空产业基金”的可行性,投更多我们认为比较好的企业。

(陈鹏与李健副局长在峰飞eVTOL飞行器上)
中经网王文慧:我觉得有您这样的投资人的加入,简直是航空领域的一个大福利,因为一个产业的发展壮大,跟资金的投入是有巨大的关系的,资金走向哪里,哪里的产业很快就会壮大起来。
陈鹏:本届论坛开了一个路演分论坛,有9个中国企业、7个国外企业参加,超过50家的基金投资机构过来听,毕竟电动航空现在是一个热点,所以他们也比较关注。我们本身是民企,是一点点做起来的,我特别理解这些创业者的需求,我听说昨天问答的环节,好多是投资机构在问一些感兴趣的问题,所以我觉得他们也需要一个平台了解这个行业。因为投资机构对电动航空专业也并不十分了解,所以他们也希望有一个平台。而我们这个平台则筛选出最好的企业,从技术层面、应用层面到团队层面,将比较不错的企业提供给他们,去给他们作为参考,也给他们提供一个投资机会。
中经网王文慧:绿色(包括电动、氢能、太阳能、核能以及混动)航空,目前是通航产业发展的方向,也是未来整个航空行业的发展方向。林左鸣理事长不久前在快递论坛上提出:中国目前到了第五次消费革命!提到了“个性化交通”时代的到来,您赞成这个观点吗,如何看待个性化交通时代?
陈鹏:当然赞同。可以说,新能源技术的发展,使得个性化交通载具发展成为可能,无疑会对国内消费市场产生一定的冲击波。低空经济包括通航的发展对第五次消费升级,将产生一个非常巨大的推动作用。

中经网王文慧:疫情以来,房地产在内的前四波消费浪潮已经过去了,第五波消费升级您一马当先就进来了,而且参与力度很大,您对这方面的未来是怎样的一个判断?
陈鹏:从我个人来看,这肯定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,也是科技进步带来的一个福利。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有这个前瞻性,至于它在哪一年能实现,咱们还不能准确的判断,但是我觉得出行的个性化变革,是交通的一个重要变革,从平面到立体,就比如原来只有公路和地铁,那现在再加上新能源通航这样三维的交通变革,是大势所趋。你看我们城市的发展,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,楼房是从一二层慢慢变成现在的高楼林立,如今就搞成立体了。这个世纪的交通也是从陆地慢慢变成立体的。我觉得这个比喻很好,肯定是一个未来的趋势。那我能在这里头做点贡献,我也觉得挺欣慰的。

中经网王文慧:您太谦虚了,电动航空论坛对这个产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。我还想问一下,您因为工作的关系对欧洲的了解有多少?
陈鹏:疫情这三年没出去了,疫情前参加德国的通航展,参加美国的EAA,我都有去,能看到国外一些新的技术发展。因为我原来就是航空人嘛,看到电动航空产生很多新的产业链,比如说电池、电机、飞控,像我今天请了好多电池企业,我都是亲自去看过的,我觉得这些企业不错,希望他们的技术能拿来跟大家分享。

中经网王文慧:我也听了论坛的一些重要内容,尤其是绿色低碳这部分内容,这部分内容跟通航产业绿色发展有直接关系,有大量新能源飞机飞上天空,减少污染至关重要。所以这届论坛上,关于氢能源方面的介绍也有很多,您对新能源未来的走向有什么判断?
陈鹏:目前阶段还是锂电池,但锂电池也有一些缺陷,比如能量密度现在还比较低,可能达不到我们真正的需求,短期内期盼它的变革和飞跃比较困难。现在国外对氢能源比较重视,第二波绿色能源在起来,所以我们又把氢能源这一块拿进来。目前我们国内做氢能源的还比较少,所以昨天第二个单元国外嘉宾讲的比较多,是想把国外在氢能源这方面的应用,让大家多了解一些。我觉得能源方面在逐步迭代替换,未来可能还是氢能源的应该会更多。像中国商飞,他们现在研制19座的飞机就是氢能源的飞机。
中经网王文慧:也就是说,氢能源动力,它减排比较好、留空时间长,对未来通航产业的发展是有重要推动作用的。
陈鹏:是的,传统的通航应用领域比较窄,从2013年社会上广泛提出通航发展至今,结果不尽人意,我个人觉得国内刚需仍比较少。因为这个行业的发展,必须有市场先行。传统的通航可能让无人机挤压得差不多了,所以我觉得传统通航没有什么太大的发展前途。那么电动航空,也就是城市立体交通,其实是给通航开了一个新的市场空间,正如清华大学张扬军教授所说将成为“面向大众化低空智能交通工具”。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新的市场的机遇,未来很有前景。

中经网王文慧:实际上,城市立体交通应用之前,最先应用的场景应该是应急救援吧。
陈鹏:是这样的。东部通航的赵总,跟峰飞签了100架eVTOL的订单,他说:我把现在的直升机卖了,卖一架直升机就可以买你好多架eVTOL,而且运行成本又低。这就是涉及到各个城市医院的救援。其实最开始可能就是医院的应用场景更急需,也更多。尤其是林左鸣理事长也讲过很多次,中国的地形地貌,很多山区,不太方便出行,道路修建比较困难的地方,用这个可能更加方便。所以从这个视觉和角度去看的话,这个行业产业的发展是能进入很快的状态。
峰飞田总说他那个eVTOL飞机的价格跟直升机比差多了,买一架直升机可能好多架他的飞机,用电成本又很低,所以一下子就能进入老百姓当中,能大众化。没有大众化,就谈不上市场,谈不上产业,谈不上经济。只有能大众化,产业才能产生巨大的发展。

(中国航空学会理事长林左鸣、民航局原副局长李健、适航审定司原司长徐超群、商飞北研中心预研总师杨志刚,清华大学教授张杨军,中国民用航空华东地区管理局二级巡视员 钱惠德,峰飞董事长田瑜等人在峰飞的eVTOL飞机前合影留念)
中经网王文慧:最后我想请教您的是,您对空域管理上有什么看法和好建议?
陈鹏:这个论坛前面第一章节,我请了很多这方面的专家,包括今天深圳低空经济研究中心的李世鹏院士。我为什么这次请这些人来呢?就是因为大家都走到快要应用了,所以必须把他们请过来,这些政策制定部门讲一讲,听听他们是如何推动低空经济实施的。每届论坛都有不同的亮点。根据一年或者两年的变化,要选择新的,要能看到更远的未来。
中经网王文慧:感谢您对这次论坛进行了解读,也感谢您为推动我国的新能源通航产业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,我相信大家一定更期待明年的论坛,相信您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惊喜,谢谢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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